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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类的最高冲突就是战争，而对于苦苦寻找新闻的媒体来说，战争无疑是最具新闻价值的题材之一。所以在第二次海湾战争爆发后，我们看到媒体使出浑身解数，争相报道战争的完成时、进行时和现在时，由于电视直播手段的使用，真正实现了从TNT(TODAY NEWS TODAY)到NNN(NOW NEWS NOW)的转变。也正因如此，一场电视传媒间的无硝烟战争也在如火如荼地进行着。
本文拟就CCTV和凤凰卫视对这次海湾战争的报道作一分析、评价，以期能对电视从业者有些启示。之所以要用凤凰卫视和CCTV作对比分析，是基于如下原因：
1、凤凰卫视为商业台，CCTV为国有台，二者由于性质的不同导致各有各长，可以互相借鉴。
2、在 中国大陆：凤凰在中国内地的渗透率达到13％～14％，大约有4000万户家庭可以收到凤凰的频道①，而CCTV-1为中国覆盖面最大的电视频道(入户率在90%以上)，观众上亿之巨。虽然在收视规模上的不对等，但风凰身居香港，借助“两岸三地”的信息、人才、资金等资源优势，其强效传播也能在一定程度上实现，在华语电视圈里，也只有它能CCTV比拼资讯的传播。
3、凤凰卫视得风气之先，对国外电视传播的运营有充分的了解、学习与运用，这对走向国际大台的CCTV有一定的典范作用。
一、 直播、直播、直播
值得注意的是，CCTV这次不再像处理“911事件”那样轻描淡写地处理这次海湾战争了，这可视作新一届政府执意中国新闻改革的新气象，更应看作我们的媒体开始按新闻传播规律办事的开端。
2003年3月20日上午，北京时间10：35，美国开始对伊拉克进行军事打击，10：41，央视第四套《中国新闻》“飞”出“伊拉克战争打响，巴格达发出爆炸声”的字幕，同时切出美国轰炸伊拉克的战争画面和同期声，10：43，央视第一套中断正常节目，播出《伊拉克战争直播报道》，10：50，央视第九套也及时加入，跟进直播战争。由中央电视台主持人康辉、国际新闻资深新闻编辑李庆庆、主持人白岩松、特邀嘉宾《世界军事》杂志主编陈虎、特邀嘉宾中国社科院研究员王逸舟轮番交叉在演播室主持，结合来自前线的现场电视实况信号，随时介绍事态最新进展。演播室依次连线了中央电视台赴约旦安曼报道组水均益、驻英国记者王晓琨、驻美国记者站王宇航、驻联合国记者站刘正铸、驻澳大利亚记者李楠、驻法国记者李宾、驻日本记者孙宝印、中央电视台赴土耳其报道组顾玉龙等。
北京演播室和这些驻外记者站同前线报道组连线，轮番报道事态最新进展和各国各地的反应。第一时间同步现场直播了美国总统布什的电视讲话、白宫新闻发言人弗莱舍的新闻发布会，并进行了中文同声传译。②
在布什18日发表对萨达姆的48小时最后通谍后，凤凰卫视董事局主席兼行政总裁刘长乐曾召集凤凰卫视负责节目的执行副总裁王纪言及资讯台、中文台的相关负责人开会，布署凤凰对这次战事的报道。3月19日深夜，刘长乐向全体员工发出《紧急动员令》，并宣布成立战时报道指挥部。为此，凤凰卫视派出的五路记者挺进前线。
刘长乐提出了“全方位、多层次、多角度、多形态”的报道方针。所谓全方位，就是动员凤凰在全世界各地的记者投入报道。密切观察、随时报道反战和主战两阵营的最新消息，如在华盛顿的记者可拿到美政府对战事最新动向的第一手资料；在纽约的记者盯紧金融市场的波动；洛杉矶的记者将报道来自美陆军总司令部最新消息；而驻日本、英国、法国、俄罗斯的记者将及时发回当地的反映。多层次指的是凤凰美伊战事报道组的布局。另外，凤凰卫视已联系了多位专家，从各个角度对战事进行评论。这些专家包括，前美国国防部主管亚太军事情报分析的空军上校翁以登；香港著名军事评论员、独立军事观察员马鼎盛；中国军事科学院前战略研究所高级研究员王琦；澳门知名军事评论员黄东；澳大利亚前外交官俞罗杰，以及国家气象局的专家…
凤凰此次在报道形态上也采用了现场直击、卫星连线、评论、辩论、网上论坛等多种方式，同时还有凤凰周刊的平面配合。军人出身的刘长乐特别提出要有一个给观众直观感受的军力部署图，以便通过画面让观众更清晰地了解双方态势。③
20日上午，从伊拉克战争爆发开始，凤凰卫视便开始对战事进行直播。战争爆发后，凤凰卫视中文台和资讯台便同时进入直播状态。24小时之后，中文台停止直播，资讯台继续对伊拉克战事进行24小时滚动报道。到24日下午，凤凰卫视资讯台的经连续直播报道已经突破100个小时(在香港回归时进行了60小时的连续直播；在9.11事件当中进行了36小时连续直播)，创造了华语电视直播最长纪录。④
二、报道主题设计
在这次海湾战争专题报道中，各自对主题的设计是不一样的：
凤凰卫视以“海湾最前线”为题，取名缘于“凤凰就站在海湾最前线”，并根据战争发生的进度分别制作出“第X天”的标识背景。
CCTV-1则以“中国电视台伊拉克战争特别报道”为题，稍显中庸，有稳健风范。
CCTV-4则是以“关注伊拉克战争”为题。
三、 报道样式
在报道样式方面，CCTV-1，CCTV-4和凤凰均以直播为主，只是凤凰的直播时间更长。
但就直播来说，央视的两个频道均采用了主持人+嘉宾+前方记者+同声翻译的报道。凤凰则是主持人+嘉宾+前方记者。不同点在于，凤凰的主持人即是同声翻译者；央视往往会请3个以上嘉宾在台前，因此画面上经常有五个人，由于人多，导致画面稍显杂乱，也给主持人出了难题：先问与后问的矛盾，问多问少的矛盾。另外，也会有军事专家几分钟前在CCTV-4侃侃而谈，一会儿又到了CCTV-1的情况。而凤凰则是一定时间段只请一个评论员，并作适时评论，如对布什总统讲话同声传译完了之后，即有评论分析，而央视则是翻译完了就完了，没有自己的声音。在资源的整合、共享上，固定栏目“时事直播车”、“时事开讲”、“有报天天读”和新设的“凤凰环球连线”及“海湾风云录”，加大了对新闻资源的利用与开发，使得整体报道呈现多元化、多角度、多层次的特点。而央视则是将海湾战线信息分配、共享在《焦点访谈》、《东方时空》、《整点新闻》和《晚间新闻》等固定新闻节目中，并没有新辟的节目样式。
在央视-1的直播中，主持人为康辉和白岩松交替，CCTV-4主要为鲁健，相对固定；在直播过程中，凤凰卫视工作人员全部每日工作12小时，凤凰卫视的所有新闻主播和时事评论员轮番上阵，对战事进行直播报道。
另外在直播中，凤凰还特意设计了“军情观察室” (刘长乐亲自策划，节目定位“普通人看得懂的专门军事节目” http://www.phoenixtv.com/home/news/hkmo/200303/26/45752.html)，由军事专家对武器等进行介绍、分析，同时还有“时事辨论会”，传达一些不同的声音。这些形式活跃了电视画面，也拓展了人们的思维。值得注意的是，凤凰邀请的评论员身份多元，研究方向多元，立场多元，观点交锋激烈而不失控，立场相异但不失客观。
另外，凤凰卫视执行副总裁兼中文台台长王纪言 22日对记者说：“为了揭示战争的残酷，本着注重人文关怀理念，凤凰卫视从战争爆发之日，开始推出战争人文关怀系列片，以此来呼唤和平。” 凤凰卫视已经制作完成了《战争与和平》、《哭泣的伊拉克》、《战火巴格达》、《哀伤巴格达》、《文化巴格达》等专题。该台希望通过该系列片充分体现出战争的残酷，令人们真切感受到战争给人类带来的灾难。系列片每天播出一集。
四、 信息来源
由于凤凰与FOX、SKYTV 签订协议，因此可以使用其信息资源，后来的新闻播出显示，REUTERS、CNN也有消息供给，同时还有半岛电视台的画面。
而据中新网北京3月24日电，“911"之后华人媒体中第一个深入阿富汗喀布尔前线进行战地报导的女记者闾丘露薇和摄影记者蔡晓江冒生命危险今天成功进入伊拉克首都巴格达，成为战争打响后第一批进入巴格达的中国记者。闾丘露薇在北京进行“两会”报道期间就已办好了赴伊拉克的签证，“两会”报道结束后她直奔约伊边境，她说她的目标就是巴格达，她要把战争最前线的第一手消息报告给全球华人观众。她曾露宿约伊边境，是全世界记者中惟一采访到战后第一批逃离伊拉克难民的记者。
至3月25日时，凤凰卫视有5路记者正在战地各个重要新闻点进行报道。其中，凤凰卫视著名战地女记者闾丘露薇(因车祸受了轻伤)、摄影师蔡晓江已经从约旦到达巴格达，在战争的核心位置进行报道(26日下午隗静进入伊境内)；凤凰驻美记者莫乃倩受到美国五角大楼获准，登上美军罗斯福号航母，进行嵌入式报道；凤凰驻美记者隗静在科威特采访；凤凰驻美记者沈玫琦赴卡塔尔首都多哈，在美军前线中央指挥部进行报道；凤凰卫视驻法国记者严明进入土耳其，从伊拉克北部进行报道。
正是由于对同行新闻信息和原创新闻信息的整合与运用，才使得凤凰资讯台可以提出“给你资讯自主权”的口号。
再看央视。它有赴约旦安曼报道组(后到了科威特)的水均益、驻英国记者王晓琨、驻美国记者站王宇航、驻联合国记者站刘正铸、驻澳大利亚记者李楠、驻法国记者李宾、驻日本记者孙宝印、赴土耳其报道组顾玉龙等。同时，还有国际广播电台和新华社驻外记者(巴格达常驻记者1名，3月25日增派数名)。同时，央视也可使用外国媒体的新闻信息。应该说资源并不逊于其他媒体。
但唯一缺憾的是，当水均益在科威特安全报道时，闾丘露薇已在24日到了巴格达。在科威特的水均益在23日与康辉的连线中说：实在对不起，这儿没有什么新的消息，并说找到美方申请他处采访，结果回答说等一周再说。沮丧之情溢于言表。有知情人士透露，水均益每天都在“责骂”自己。战争打响后，得知凤凰卫视已经有记者重返巴格达时，他和后方报道小组成员的通话中，语气更显沮丧⑤。虽然“作为水均益本人，他其实不想走”，但事实是，在第一次海湾战争时戴着钢盔炮火中报道的中国大陆记者，人们已找不见了。(据央视国际 3月26日 21:54 消息：记者水均益、冀惠彦、杨小勇经过30多个小时的颠簸，从科威特进入巴格达，于北京时间今晚抵达巴格达，报道伊拉克战争最新进展 http://www.cctv.com/news/world/20030326/101092.shtml。北京时间3月29日零时7分，闾丘露薇、蔡晓江及水均益等一行五人在离开巴格达后安全跨过伊叙边境。)
五、其 他
闾丘露薇成为成为战争打响后第一批进入巴格达的中国记者之后，3月25日，凤凰网上就有网友的反馈，多有褒奖之声，网上即时征集对闾丘露薇的提问，充分 发挥了互联网的互动优势。在与她的连线中，鲁豫 特意念了凤凰管理层给她的公开 慰问信，让人际传播搭上了大众传播的快车。25日新闻中，也有记者在北京大街 采访 市民对她的评价与祝福。当天凤凰制作播出了闾丘的形像片，将记者明星化做到了极致：誉之为“凤凰精神，华人先锋”的“战地玫瑰”。
值得注意的是，在凤凰节目的间隙，一首阿拉伯语的歌唱得悲怆无比，字幕如下的句子，反战之情喷薄而出： “多谢命运的宠爱与诅咒。我已不知道我是谁，是天使还是魔鬼，是英雄还是无赖，是强大还是瘦弱。如果你以人类的名义毁灭我，我只会无奈地叩谢命运的眷顾。——巴比伦花园砖墙上所刻文字”。
央视新闻联播里也有反战镜头的使用，如3月23日的报道中，一个受伤的小孩哭着叫爸爸妈妈，其父亲控诉美军暴行，紧随其后的是国际电台对一个巴格达妇女的电话采访内容。——这是充分运用了“用事实说话”的一个例子。在3月29日晚间直播结束后，央视倒是有反战的短片，中英文字幕，画面冲击力较弱，配乐舒缓，末了的字幕是“NO WAR”。而在央视的报道中，倾伊色彩更多是由主持人或嘉宾表述出来。如白岩松在主持中央一套的报道中，多次自然地在陈述某一形势对双方的影响时省略主语，但看节目的观众都能根据他的前言后与判断出，白岩松默认的主语是伊拉克一方，即把伊拉克作为“我们”来考虑了。
六、一些思考
1、 省级卫视能做什么
在3月20日上午战争爆发时，据不完全统计，只有湖南卫视转播了CCTV-1 的节目，天津卫视请了一个军事评论员，其他卫视依旧按原定节目单进行，这是否有因“漠视”重大新闻之嫌，“以受众为本位”如何谈起？
2、 战地记者的素养
我们需要什么样的战地记者？是不为了求得新闻的真相而不顾个人安危，还是安全地坐等新闻的来临而成为他人信息的传声筒？在美军新闻控制紧的情况下(美军对战情的消息的透露非常的保守，他们很想跟所有来自全球各地的媒体把关系处好，随时随地他们都会非常很愿意的帮忙，然后对我们很友善，只不过在消息的透露上他们是非常的守口如瓶⑥)，如何才能“证实”？如战争第一天美方称伊拉克副总统拉马丹被炸死，但实际上这是莫须有的。
3、 新闻资源的整合与运用
在一定意义上来说，在信息科技高度发达的今天，新闻资源的趋同化明显，出现“你有我也有”的状况。那么我们的电视媒体拼什么？拼新闻资源的整全与运用。特色栏目的设置，好的节目样式，名牌主持人都是“核心竞争力”。关键在于如何布局，凤凰在这方面做得较好，可资我们借鉴。
4、 主持人的素质、作用
主持人在新时代的传播里到底要具备哪些素质？他们在节目中(特别是在直播中起到什么作用？白岩松多年前就提出主持人分为司仪型和思想型。 在凤凰的报道中，我们看到，新闻主播多面手，能播、能评、能同声传译（个个主持人的英语水平一流，得以同声传译重要记者招待会讲话内容）。同时，主持人就是直播节目的中心枢纽，可随时要求画面的切换，即刻连线，这种组织、协调能力即便是对思想型主持人也是一种考验。
2003．3．26--30于北京定福庄南里
注 释：
http://www.phoenixtv.com/home/phoenixtv/200301/16/22882.html
http://www.cctv.com/tvguide/dongtai/20030324/17.htm
http://news.sohu.com/60/34/news207353460.shtml中新网3月20日电
中新网香港3月24日电：凤凰卫视连续直播100小时 刷新华语直播新纪录
http://www.cctv.com/news/world/20030325/100360.shtml
凤凰卫视三月二十三日香港-多哈连线报道
通联：北京广播学院148号信箱(100024)
E-mail:a.yu@sohu.com (张玉洪)
来源：中华传媒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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